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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性的某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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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9月10日至10月20日
    开幕:2008年9月10日下午点3到8点

    人性的某处空间---高氏兄弟的"巴别塔"

    日前在艺法新画廊举办的高氏兄弟摄影展:人性的某处空间---高氏兄弟的"巴别塔"---是高氏兄弟过去几年里用摄影向世人讲述的人类生活的故事。

    高兟和高强, 似乎无需多加介绍, 因为他们兄弟二人自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就以高氏兄弟的名义从事当代艺术活动, 并以独特的艺术风格而风靡中外,尤其是以"边缘群体"中的局外人为主题的系列作品独领风骚,备受注目。

    此次个展的摄影作品主要呈现了一系列封闭的空间, 描述了处于这些封闭空间里的人物的各种欲望、挫败、悲伤、梦想与梦魇, 我称这些空间为"叙述性空间",它们可能是一个橱柜,一栋烂尾楼,一个无数蜂房拼成的蜂窝,也可能是全然数码复制的相同的窗口, 呈现出一副卡夫卡式的样貌。然而,奇怪的是,在这样一个令人躁动、期待、沮丧、迷失、疏离、压抑、窒息、一直没有自由的空间里,人们似乎已经麻木, 并未感觉到糟糕。就像是"边缘群体"中的局外人正在作茧自缚。

    回顾90年代起"大地艺术"的作品中,可以很清楚地发现,高氏兄弟早期就对身体(无论什么身体)与某处空间的视觉和生理上的微妙关系怀有极大的兴趣。在那些作品中, 那些嵌入土地缝隙之中的物体、色彩和人体,是被追踪而回荡在空荡的大自然中,还是被人为地遗留在空间里?从2000年开始,高氏兄弟经常性地把建筑当作一种元素,通过摄影这个媒介融入他们的作品。

    在"感受空间"系列中,"叙述性空间"这个概念通过蜷缩挤压在橱柜里被间隔的男性呼之欲出,这六幅作品明显照应了他们近期作品的主旨。叙述就此展开,赋予揭示间隔的可能性。这个令人惊艳的作品,像极了那古老精美而神秘的绘画,其中蕴含了一个人性的寓言----祈祷,等待,骚动,伤害,苏醒,阅读。这些特征互相孤立而难以交集。

    2000年,一座尚未完工就被遗弃的建筑,第一次出现在高氏兄弟的摄影作品中,它位于高氏兄弟的家乡济南。从此,这座"烂尾楼"成为一种创作灵感的来源。随后,这座建筑陆续被运用于他们创作和影像蒙太奇的技巧里,成为"永不完工的大厦","拥抱","流逝的时光"等作品的特有背景。毫无疑问,高氏兄弟对建筑完工前呈现出来的荒芜中的某种浪漫和神秘非常着迷,同时又被建筑纯粹几何线条构成的空间美学特征所吸引,沉浸于那具有无尽可能的叙述性空间,那里无墙无窗,一切都是澄明敞开的。然而,正是通过这个"正在建造的大楼",这个社会的象征,生动地刻画了穿插于他们的叙述性空间特有的社会场景之中,贯穿于整个中国的如火如荼的社会变革与城市变迁。在这个象征性世界里,叙述性的空间将成为反观人类关系与价值主题的起点。

    叙述性空间是高氏兄弟整体创作的基础,尽管并非每个摄影作品都有如此特点,但所有他们的作品都是有带有诸多章节的故事。"永不完工的大厦"就是一篇被我们追踪了六年的故事,由四个章节组成;"建筑乌托邦"和"太空计划"也都已经各自有第三章和第七章。

    在每个系列的初始阶段,人都是摄影场景的中心,他们清楚地流露出特有的情绪(情爱,接近某人的渴望,或拥抱某人的不适,漠然等)。因此,"对峙与拥抱"里,我们在敞开和空旷的建筑里感受到了两个爱人内心的挣扎和迟疑;在"拥抱20分钟的乌托邦"里,我们目睹了在某处荒芜和怪诞的场所里荒谬但令人触动的竭尽全力的拥抱。接着,通过影像蒙太奇中的数码技巧,男人与建筑合为一体,同时叙述性空间也在同张照片中滋长。追溯到2002年他们的第一件"永不完工的大厦",数码技术的应用是极为有限的,而在第二件中,高氏兄弟就娴熟地把数码技术用于增高楼层和丰富男人女人的故事上,这些都是他们在作品里承诺要告诉我们的。在第二章节里,我们的目光会跟着诸多轮流追随的故事而转移。

    高氏兄弟的最新作品的学术价值并不在于摄影技巧上的突破。那幅"乌托邦建筑"由多幅影像整合而成,"永不完工的大厦"是他们原创图式与摄影和网络图片的完美结合。它们是关于个人快照和从支离破碎记忆中所收集起来的大量信息影像的熔炉。

    在"建筑乌托邦" 系列中,画中人似乎被那些雷同的窗户分隔和包围了,而每扇窗户都会出现在一个再也无法看到内部构造和外部轮廓的建筑。一个空想的理想国,比一个流光溢彩的,充斥于中国城市的真实的全由玻璃建成的摩天大楼更令人可畏,"建筑乌托邦"抨击了由城市设计者和建筑师所制造的一个全无人生意义的都市梦魇。这些相片不仅呈现黑白二色,而是以更多的灰色来强化弥漫于所有勉强的程式化快乐过程中的气氛。而这套黑白系列的"太空计划",也复制了相同的无限倍增、神经分裂般的住宅模式,但呈现于此的图像是一个由不计其数的蜂房所组成的蜂巢。这个蜂巢看上去是一副中国地图的主要部分或是更加精准的中国地图,这就提醒人们,我们的生活和幸福就像蜜蜂,是有条件的。在这两个系列中,人们可不都是黯然神伤的,相反地,仔细看看你就会发现他们正在生活,微笑前行以及提升自己的空间,有时开心聚会的人们还会握手或是拥抱。不,苦海无涯,循环往复,在这个作茧自缚的世界里,他们正醉生梦死。

    "建筑的乌托邦"作品为我们描绘了一个动物庄园般的异化世界,而在"永不完工的大厦四号"这一作品中, 作者又淋漓尽致地表现了人的生存状况。如果仔细端详那些特殊壁画般的细节, 我们会发现作者在用一种讥诮近于嘲讽的方式描绘了发生于20到21世纪的人性的故事。中外政治遗老、武装军警、建筑工人、青年学生,帮派分子和官僚资本家,忧心忡忡的保姆⋯⋯共同构成一幅浑浊混乱而又清晰有序的超级图像:玛丽莲梦露这个身着白裙,拥有神秘传奇色彩的鲜活形象被一位身着红衣的中国女演员巩丽效仿,蜘蛛侠,文革舵手的雕塑,本拉登,达赖喇嘛等也都被高氏兄弟置于作品图像之中。一幅凝重悲伤的图像历历在目:一个被逮捕年轻女人,四川大地震中失去孩子的父母们,不像是在竞赛而仿佛是在做马戏表演的运动员正从天堂穿过陆地坠入深渊⋯⋯我们不禁沉浸于15世纪精于刻画粗俗丑陋形象与复杂景象的画家Jerome Bosch的世界中,他的作品让我们深信不疑其所绘场景的非现实性。而高氏兄弟经过数月对影像蒙太奇的斟酌,彻底意识到他们创作源泉的广度来自反映我们日常生活的领域。如同Bosch的精准,高氏兄弟专注于的细节证明了他们是对现实一丝不苟的观察者。

    此次摄影个展作品中的各个场景似乎独立于随后的任意一幅,每一个人物仿佛都沉浸在独角戏中。只有那个建筑场景,那个永未完工的大厦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高氏兄弟的创作回应了基督教《圣经旧约》中关于巴别塔的神话,这是一座导致人类混乱和迷茫的通天塔。根据《圣经》的创世记第11章,巴别塔是当时人类也就是诺亚的后代联合起来兴建,希望能通往天堂的高塔。为了阻止这个计划,上帝变乱了人类的语言,使人类相互之间无法沟通,计划因此而告终,人类从此各散东西。此故事试图为世上出现不同语言和种族提供解释。在高氏兄弟的作品中,人物的多样性并没有与其他的个体分开而是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他们是如此的清晰和精确。高氏兄弟的创作让世人又拥有了建立21世纪的巴别塔的愿望。

    黎静,策展人 ● 2008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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