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玲玲,一个女工的梦

我离开陕西农村老家,因为我想见识世界。整个青春期,我听朋友们讲“那些地方”,那些他们碰运气,衣锦还乡的神秘地方。“那些地方”,想象中的大城市,可以出去玩,遇到一些人,购物。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是我渴望推开大山,找到自己的路。我能肯定一件事:我不会再是农民,跟父母一样卖栗子,核桃或柿子。不是因为不光彩,而是认为那个世界太狭窄,没有未来。我学习成绩中等,不想浪费时间学习理论。我首先感兴趣的是直接接触现实。所以,2005年,十八岁的时候,我离开父母,两个兄弟和朋友。当时不知道其实世界和我想象中的样子相差很远。
我先到广州,在一个卖酒的公司找到一份推销工作。最重要的是:我在那里遇到了云南来的一个年轻人,后来成为我同行的伴侣。王良学在一家地砖厂当工人。我们长谈了一次。他跟其他得过且过、头脑简单的男孩不同。他像我一样寻找出路。我们下班后见面,用很长时间改造世界。我们想象开一家小型商务公司,自由支配时间和工作安排,幸福地在一起。我们上网找到一家生产芳香剂的、叫做“嘉祥”的厂家的联系方式。老板说他愿意把生产秘方以1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我们。于是我们开始存钱。
良学不喜欢他的工作,他想换个地方。最终他在东莞一家为外国公司生产扬声器的工厂找到了工作。我很想他。几个月后,我被他所在的厂雇用。厂里让我做学徒实习。最初一段时间,工段领导观察我。我想我的灵巧让他惊讶。他对我说陕西的女孩比其它地方的女孩更有天分。我非常得意。一个星期后,我实际每小时能够装配115个零件,比其他女工多出很多。
我组装扬声器核心,最棘手的部分。需要精神高度集中。反复做,有时候精神疲劳。这时候,我就去卫生间,往脸上浇水。每天正常工作八小时。实际上,我加班三小时以增加收入。我每个月能挣1300元。比良学少一点,他的工资大概是1900元,不过已经不错了。
我从未想过像机器人一样,在流水线上工作。主要问题是我没有任何升迁机会。在这个工厂没有任何未来。祝贺我,向我微笑,这就是我能从老板们那里得到的全部。于是,我和良学一块儿数我们的钱,为了能够离开这里,开我们的芳香剂公司。最终去“那些地方”,我们梦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