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昌兵,成为陶工的农民

在达州的大巴山下,一个坐落在四川成都东北部四百公里的小山村里,我的父亲在一所石头造的房子里抚养我们长大。这个地方生活自在,天气温和,心灵平静。我总看到我的父亲和我的祖父旋转粘土制作 “埙”,一种梨形的乐器,有六千多年的历史,乐声让人奇怪地联想到排箫的声音。17岁的时候,迫于生计,我接了班。我们出自贫农家庭。我15岁就辍学了,不知道该以什么为生。经过几个月的犹豫,我决定效仿祖辈。成为陶工是唯一摆在我面前的、适合我的选择。
我在洛带镇摆摊有三年了,这是一个保留着上千年历史民居的客家古镇,距成都半小时。一天七个小时坐在小板凳上,成百上千次地重复相同的动作。我的双手不停旋转粘土,仅有的工具是一把小勺,一个小玻璃药瓶和一把剃须刀片,用于剔除杂质。北京或其它地方的游客停下脚步,困惑地看着我。有时候我抬起头吹几首曲子让他们开心,可以看到他们那时候愉快的神情......
我的专业要求精力高度集中,任何错误的动作都会导致从头开始。哆,来,咪,发,唆,啦,西,哆,来,咪,埙有十孔。完成准确调音简直就是奇迹。有些能卖出天文数字,好几百元。在能够制造一件几乎完美的乐器而为自己骄傲之前,我花了三年时间学习。我的叔叔曾经雇用我,每个月大概挣1000元 。勉强能养活我的家,我老婆和两个儿子。我为了孩子而坚持,因为在我心里,我确实不喜欢我干的活:单调、孤单。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想成为生意人。钱能买到所有梦想。而我却一分钱都没有。我挣的钱不可能存起来。唯一随心所欲的事情是能不时给老婆送一个漂亮的包或一件花衬衫。对我父母,给他们更好的生活。至于我的梦想,我把它们留给我的孩子们。
余胜郜十四岁。他和我的父母住在一起,还在上学。我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对他唯一的要求是继续读书。否则,他只能重操家业。从今年开始,上学完全免费,为我们减轻了很多负担。
我在达州建了房子,这足以让我高兴。十年后,我将回到家乡。我要在我的土地上种玉米和粮食。也许我会继续制造“埙”,边干活边看着太阳下山,没有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