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敦山,“荒漠”中的农民

我没有选择过这种日子。我的父亲、我的爷爷跟我一样,都是宁夏的农民。我没怎么上过学;到底上过两年,认识一百多个字。目前我的烦心事是养家糊口,家里很少吃肉。过日子最要紧的就是吃好。如果我留有遗憾,就是没有享受过足够好的东西。
五年来,我们的经济状况不断恶化,部分是因为干旱。我的收成减少了百分之三十......五月份播种的季节,没有得到充足的水灌溉黍稷,大麦,油菜。这一下,我们的收入大大减少。说真的,我一点收入都没有。我种的东西全吃了。如果遇到困难,我要卖掉牛犊。现在只能卖1000块,不会更多。如果我能挺住,我要养肥它,等明年再卖。运气好点,别人能出双倍价钱。
在这所砖土造的房子里,我和老婆,六个儿子、大女儿一起生活了16年。我的儿子都上过学。只有我的女儿,这些年一直待在家,帮我老婆种地、做饭、做家务,照顾她的弟弟们。现在,我的五个儿子都结婚了。他们根据季节,有时候种地,有时候打工。夏天,他们去很远的地方,内蒙古附近或者去我们家附近的同心县,在一些建筑工地上干活。对他们来说很辛苦。我不清楚怎么回事,反正他们从来没有按时领到工钱。他们得照顾和我们一起留在村里的女人和孩子,我为他们感到难过,他们肩上的担子太重。
还剩小儿子没有结婚。景龙今年25岁。我们既没钱也没财产给他未来的媳妇,所以他要找个对象很难。我要尽我所能增加收成,给他幸福。景龙个性很强。有一天,他逃学。那年他12岁。整整一个月,大家都不知道他在哪里。村里一些民工跟我们说他们在离这里五小时的银川看到过他。 我想都没想,立即离开村子。这是我一生中的头一次。我上了大巴车,最终我找到了他,身体健康。我让他回家,他明白我爱他。一切都很平常:父亲爱儿子,儿子爱父亲,这里就是这样。之后,他给我解释了所有的事情:他只想赚钱付学费和书本费......他回到班上,一直读到初一。然后就放弃了。反正他也不是个好学生。在我们这个社会,教育很重要。没受教育,就跟瞎子走路一样。正因为如此,我要我的孩子们都去上学。以后发生的事情,按回民的说法,由“真主”:命运决定......
我每天祈祷五次。不要告诉别人:当教长到附近的时候,我就去清真寺。要不,我就待在家里的炕上,我的祈祷垫一直放在那里。农民,只是一种精神状态,不是别的。看着我的双手,我告诉自己它们干活不赖。但同时它们也告诉我我老了,几乎干不了什么事了。背和膝盖折磨着我。我六十岁了,不考虑这些问题,我不怕死。所有的一切,都是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