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燕,超级模特

美是相对的......我的面孔立即让西方人着迷。而在中国,我努力多年才让人们接受我。中国人认为我丑,不够女人。小眼睛,厚嘴唇,不喜欢雀斑。我不以为然。我走自己的路,不往后看。
我出生于1981年10月19日,中国东南部地区江西省的一个四面环山、濒临长江的小乡村。我的父亲是理发师,两元钱剪一个头。 我的母亲在工厂当临时工。我们每周吃一回肉。春节的时候当然也吃。大家常对我说我的生活应该很艰辛。那个时候,富有对我来说,就是能够买糖。尝两个苹果,已经很幸福了。
我对时尚一窍不通。我们的黑白电视机只放一个国家电视台。我的伙伴们花很多时间化妆,打扮,谈服装。我一米七八的个头,更像个假小子。我经常逃学躲到湖边或往山里跑。我的父母每天都提心吊胆。“你应该去见算命先生”,我的母亲老说。我总拒绝。
最终父母送我去南昌一所芭蕾学校。我认为他们怕我成老姑娘......多亏这次机会,我和其他五个人一起被挑选代表这座城市参加在北京举办的模特比赛。我当时十六岁,不认识首都。比赛竞争激烈:代表四十五个国家和地区的年轻女孩们,个个都很漂亮。我感觉到评委眼光中的困惑。对他们来说,我既不漂亮也不丑。我很特别,我因此获得了大赛的亚军。特别,这个词此后紧紧跟随我......
我打电话告诉母亲我想在北京碰运气,不想回去,让她给我寄点钱。她向全村人借了1500元钱。这笔钱足够我在一间斗室生活四个月,每天去食堂。我马上开始找工作。有人建议我在城市宾馆的咖啡厅穿旗袍—中式优雅的裙装,每天300元。一天晚上,坐在人群中的《现代杂志》主编问我是否有一本“作品集”。一本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第二天早上,我约好在他的办公室参加模特面试。我遇到了我的两位“天使守护者”:李东田和冯海。第一位是北京最有名的造型师。第二位是著名的摄影师。他们观察了我很久,让我起身,转圈。然后他们笑了。我很不自在:第一次有人认为我漂亮......从那时起,他们像两个哥哥一样照顾我。1999年7月28日,我第一次拍片。没有化妆,脸上只擦了婴儿用的油。而且在我的眯缝眼下方还有很多雀斑。这张照片引起轰动:Paris Match(巴黎竞赛杂志),Elle,所有杂志争相使用我的照片。我在中国时尚圈出人意料地掀起一场小“革命”。 “一个这样丑的女孩怎么能红?”,“她一定不是中国人。可能是韩国人......”
最初,我的模特生涯不容易。在北京,有的经纪公司藐视我。有的女孩用谴责的眼光从上到下打量我。2000年,法国大都会模特经纪公司在北京一家饭店里发现了我。他们给了我一个充满前途的未来。我在老家花三个月拿到护照。这个类型的第一本!然后我到达巴黎,头脑一片空白,觉得自己有些误入歧途。一切来得太快。我就像一张白纸。李东田和冯海成为我专门的经纪人,慢慢引导我。我完全不懂法国文化。三个月中,我没有讲话。至于食物......第一年,我肯定每个月吞掉了一百多个鸡蛋!
六个月以后,我改变了。
现在,我讲英语,和我的恋人咕噜几句法语。从纽约到北京,从伦敦到马拉喀什,在任何地方我都感觉自在。我给父母买了房子,供弟弟和妹妹上学......中国人感情不外露,但是顾家。这是一个原则问题,也是必需的。我们得辛苦工作,没有人会伸出援手。作为家中老大,我觉得自己肩负全家的责任。只要我顺利,他们会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