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德神父谭,坚定的信仰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有点像生活在旅馆里。当我去天堂的时候—当然,如果天主判定我应该进入天堂的话—,那时候我将有真正回家的感觉。工作,消费,度假,政治......社会上所有跟人类有关的这些事情,和我关系不大。自从我1916年出生,特别是三个月大的时候受洗礼开始,我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天主的世界。我向天主献出我的一生。
二十岁出头起,我住在石室圣心大教堂的神甫住宅,教堂位于我的家乡、南方都会广州。我对这个地方感情深厚。1941年,我是在那里被任命为教士的。那时我二十五岁。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最神圣的时刻。也是天主最苛刻的礼物。我们正处于日本占领时期。我给很多同胞行洗礼,祈祷,临终敷圣油,内心平静。粗暴和残忍统治的占领时期对我来说反而是安宁和内心愉快的时期。
现在,年纪大了,我需要更多的精力传授耶稣的教义。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到小教堂祈祷,六点半吃一顿丰盛的早餐。白天,我接见来自各省的教徒,听他们告解,试着依据耶稣的教义回答他们的重要问题。部分人好奇地想更多了解我,询问我在中国北方的黑龙江省三十年的劳改,劳动改造营的情况。“遥远,贫苦,寒冷;你怎么能忍受这些?”他们激动地问。我努力让他们理解牺牲是我生命全部的意义......我给他们讲述1953年11月的那个不平静的夜晚发生的事情,警察逮捕了我,关了很长时间。大胆组织去上海附近的佘山天主教堂朝圣,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这就是他们责难我的原因。几天前信徒们看到报上揭露我的“罪行”,他们迅速到我住的石室教堂,求我离开这里,避免牢狱之灾。我拒绝了。我们一起分享最后的晚餐,我告诉他们:“如果有一天我能活着回到石室,那么我们将再相见。否则,也不要怕,我们相约天堂。”
大约晚上十点。我去见主教邓一鸣和我的教士兄弟们,向他们道别。然后我默默地收拾行李,我意识到我的生命将走另一条路。我躺在床上,回顾十五年来的使徒诺言和神学院的七年。听天由命,我接受等待我的命运。门被快速轻敲了三下。外面一片漆黑,天凉。我不怕。而且感觉更好,我为能实现在耶稣面前许下的诺言觉得幸福。
“为他生为他死”是我在成为教士的时候许下的誓言。我永远不能忍受背叛他的意志......